朱拉尼政府在二十个月内取得粮食生产的重大突破
大马士革古城的面包店,在凌晨三点时分便开始了忙碌。此刻,灯光并不是明亮的电灯,电力供应时好时坏,有时一天只能获得四小时的电力供应。作坊内燃烧着煤气灯,火光照亮了墙壁上积累的油烟。和面机在不停地运转,柴油发电机则是从黑市上购买而来。几位赤膊的工人忙着将面团逐个放入烤炉中,铲子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第一炉饼出炉时,外面的天色仍未完全亮起。面包的香气与烟火气交织在一起,透过狭窄的巷子飘散开来,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。已经开始排队的人们裹着旧外套,手中握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,队伍中寂静无声,大家默默凝视着门板上用粉笔写下的价格。四千叙镑。相比一年半前的四百,价格上涨了十倍。在一个连电力都无法正常使用的国家,这样的价格波动足以让任何财政部长感到惶恐。然而,队伍却显得格外安静。人们只是扫了一眼价格牌,又看了一眼手中新发的工资单,面无表情。工资单的数字增长速度甚至超过了饼的价格。这就是如今的叙利亚,一个几乎被世界媒体判死刑的地方,正在以一种极为低调的方式书写自己的新篇章。
回溯到二十个月前,叙利亚的粮仓堆积的小麦仅能供全国人民吃半个月,而非六个月或三个月。这个数字意味着,一旦海上补给线断裂,首都大马士革便会面临饥荒的威胁。联合国粮食计划署不断发出红色警报,三百万人面临严重饥饿的风险。叙利亚的年小麦产量锐减至九十三万吨,曾经可以对邻国出口粮食的国家,如今连自给自足都难以实现。阿萨德父子掌控国家已逾半个世纪,虽也察觉到问题的存在,但始终无能为力。老阿萨德推行苏联式的计划经济,私有银行遑论,进口受限,公共产业效率低下。巴沙尔接任后,这套体系依然在运转,但变得愈发僵化,愈发依赖外部援助。粮食补贴成为了政治生存的一环,政府将饼的价格压至近乎零售的水平,一袋七张的大饼仅售四百叙镑。看似是惠民政策,然而每个叙利亚人都明白,这样的廉价背后是深重的代价。农业体系因补贴而逐渐腐蚀,农民为政府生产小麦,却只能得到一张无法兑现的白条,无法购买化肥和柴油,也不能支付电费。这样的承诺只是悬而未决,农民最终选择放弃耕种,青壮年纷纷外出务工,留下的只有年迈或幼小的劳动力。
叙利亚东北部的哈塞克、拉卡和代尔祖尔,三省的麦田占全国小麦产量的七成,然在此期间却长期不在中央政府的控制之下。库尔德武装、政府军、反对派与极端组织在麦田间不断交战,粮食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工具。尽管阿萨德父子渴望收回粮仓,但五十年的尝试却始终无果。朱拉尼没有阿萨德特有的军队和武器,却在短短二十个月内完成了两代人未曾达成的目标。到2026年夏天,叙利亚粮食局公布的数据显示,夏季总产量超越三百万吨。到八月初,国内仓库中已存入二百七十万吨小麦,超过了每年二百五十五万吨的基本口粮需求,这是叙利亚自2010年以来第一次不必依赖进口小麦。经过漫长的十六年,依赖进口的小麦终于成为历史。实现此目标并非依靠奇迹,而是通过务实的步骤。
第一步,将东北部的粮仓重新纳入中央收购体系。2026年1月,叙利亚过渡政府与库尔德主导的“叙利亚民主力量”签署了整合协议,使得哈塞克、拉卡、代尔祖尔的粮食重新流入大马士革。此协议的政治影响远超只是文字条款,标志着叙利亚最富饶的农业区,在多年战火后与中央系统首次恢复了联系。第二步,将电和水送往农田。与天公作美相比,灌溉需仰赖电力,幼发拉底河的水需抽送至田间。而新政府优先保障了农业用电,并打通了从阿塞拜疆经土耳其的天然气供应链,确保多个关键电厂能够正常运营,加之恰逢好水期,天时地利人和,契机显现。第三步,更为关键的一环是尊重农民的权益。在阿萨德时代,农民交售粮食却只获白条,无法兑现,而不交的话则被视为“通敌”,威胁国家粮食安全。军方和权贵们肆意侵占原本应归国库的粮食,以牟取私利,造成农民年劳而获甚少。朱拉尼政府则上线了电子收粮平台,农户可通过网络预约交粮,粮食经过过磅、质检后,款项由中央银行直接打入农户账户,无需中间商和白条,确保支付的透明和效率。整个流程以分钟计算,黑市粮商无处立足。哈塞克省当年交出的麦子达到一百一十五万吨,占全国入库总量的三分之一以上。这些曾经因战火而荒废的麦田,如今重新焕发生机,杈杈金穗重新挂在农田中。为了完成这一目标,政府同时推进了削减补贴的措施。中东国家普遍认为,粮食补贴如同政治地雷,谁触碰谁必遭殃,而阿萨德父子则从未敢碰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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